“为叫世界获得生命”——良十四世对法国的使徒访问

简要概述

2026年9月25日至28日，教宗良十四世在法国进行了他的第五次使徒之旅以及对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总部的访问。本文回顾了此次行程的各个阶段，并强调了教宗在所到之处传递的鼓舞人心的信息以及对投身传教事业的呼吁。教宗在许多场合中倡导尊重人类尊严，“从母腹中的第一刻，直至生命的最后一息”。他特意对最脆弱或受创伤的人们表达了关怀与希望，并竭力捍卫和平，倡导对欧洲基督宗教根源的识别与肯定。对于年轻人，教宗满怀喜悦与信心地宣称他们为“法国的圣人”，并向他们指明了一条生活之道。

2026年9月25日至28日，教宗十四世踏上了他的第五次使徒之旅，行程包括巴黎、圣但尼（Saint-Denis）、露德（Lourdes）和梅斯（Metz），以及对联合国教育、科学及文化组织（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总部的访问。此次行程的徽标描绘了一扇以一道尖拱和十字架居中的圆形彩绘玻璃窗，以象征教会内的共融与合一。在构图的中心，一只鸽子象征着圣神以及对全人类和平的渴望。与徽标相呼应，此次使徒之旅的座右铭“为叫世界获得生命”（参见若五51）表达了法国教会迎接教宗的态度：喜乐、开放，以及向所有人见证来自天主的生命之渴望。

在此次访问前的评论中，主要问题聚焦于教宗将在法国谈些什么：该国总人口近6900万^[1]，而其中自称天主教徒的人口仅占约25%，参加周日弥撒的人口不过2%左右。可见，这是一个高度世俗化、公开奉行政教分离的国家，其中，司铎和修会成员数量日益减少，受洗总人数多年以来持续下降，伊斯兰教和福音派新教日渐增长^[2]。事实上，尽管天主教仍是法国信徒人数最多的宗教，但各种事实已无法与历史上被誉为“教会长女”的基督徒团体的状况相提并论。尽管如此，近年来年轻成年人受洗人数有所增加，这一积极且充满希望的趋势使主日礼仪聚会呈现出一定的年轻化趋势，天主教在公共领域也展现出更活跃的参与^[3]。

此外，此次使徒访问正值法国2027年总统大选临近、引发天主教会方面批评的关于生命终结的法律刚刚获得通过之际。我们也不能忘记该国于2024年将堕胎“权利”写入宪法，也不能忘记移民问题——这是教宗良十四世曾多次阐述的议题（例如在西班牙和兰佩杜萨岛），也始终是法国社会和政治辩论议程项目^[4]。教宗以一位身处羊群中的牧者所特有的睿智与同理心面对这一复杂而多元的现实；这位牧者在15次包括演讲、讲道和致辞的公开发言中与当局展开了对话，进行了祈祷，庆祝了信仰，并宣讲了福音。法国教会也因此而受到鼓舞，决心以焕然一新的热情投身于自己的传教使命。

愿法国继续成为“和平与多边主义的不懈推动者”

2026年9月25日上午，良十四世、随行人员及80余名记者乘坐的意大利航空公司（Ita Airways）航班从罗马菲乌米奇诺（Fiumicino）机场起飞，前往巴黎。经过约两小时的飞行，教宗抵达巴黎奥利（Orly）机场，受到共和国总统埃马纽埃尔·马克龙（Emmanuel Macron）及其夫人布丽吉特（Brigitte）迎接，并接受了仪仗队的致敬。随后，教宗前往共和国总统府爱丽舍宫，对国家元首进行礼节性拜会。在爱丽舍宫，他还与政府官员、民间社会代表及外交使团举行了会晤。

在欢迎致辞中，马克龙总统回顾了基督宗教与法国的历史渊源，并强调这一遗产在2019年“那场可怕的大火”后，通过重建巴黎圣母院的努力得到了传承，该教堂“不仅归还给了天主教徒，也归还给了全体法国人，乃至全世界”。随后，他强调，法国的政教分离并不意味着否定宗教，而是共和国有责任确保每个人“在遵守法律的前提下，无论是在私人领域还是公共领域，都享有在生活各个领域中思考和表达个人观点以及信教或是不信教的自由”。在共同关心的议题中，法国总统特别强调，和平是法国与圣座携手合作的共同目标^[5] 。

随后，良十四世发表了讲话^[6]。他首先肯定了法国在文化领域及众多知识领域的贡献，以及“在许多领域代表卓越的法国工艺”。教宗表示，这些能力“在巴黎圣母院的大规模修复工程中”得到了充分体现，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教宗为此而表达了敬意与感谢：感谢法国总统所给予的“特别关注”，也感谢“所有为此倾注心血的工匠和专业人士”，他们让我们重新拥有了“曾被认为已永远被毁灭”的圣母院。

教宗良十四世以法国的“深厚的基督宗教根基”为切入点，回顾了法国历史上的重要里程碑，着重阐述了“自由、平等、博爱”这一国家格言，并谈及1948年在巴黎颁布的《世界人权宣言》。此外，他还提到了法国天主教会为最需要帮助的人所做的努力，以及在教育领域所做的贡献。随后，教宗探讨了人工智能、科学技术带来的挑战以及尊重生命等当代议题，并指出：“有时我忧心忡忡地注意到，当今社会正偏离正轨，这可能扭曲科学技术，将其转变为牟利工具，从而助长基因操纵、代孕、购买器官或提供‘计划性死亡’等行为”。

关于基督徒的社会和政治参与，良十四世阐明，这是正当世俗主义的体现，这种世俗主义“并不排除宗教维度，相反，它懂得从中获益”。也就是说，“参与公共生活的基督徒，在受信仰启迪的良知指引下行事，不能被视为传教者或是对祖国统一的威胁”。因此，教宗继续表示，正当的世俗主义并不意味着“将宗教排除在公共领域或教育之外，而是致力于促使国家与宗教机构之间开展对话并联合双方为共同利益服务的力量”。

随后，教宗呼吁法国“继续成为和平与多边主义的不懈推动者”，最后，他援引法国格言说道：“愿你们的自由在致力于共同利益的过程中不断增长；愿你们的兄弟情谊拥抱全人类；愿你们所追求的平等始终建立在正义与爱德的基石之上。“并非消除人与人之间的差异，而是让这些差异和谐地发挥作用，造福整个社会”。会晤结束后，教宗前往在巴黎逗留期间下榻的圣座大使馆。

“我们的人性从一开始就是一份恩赐，也是一项考验；既是一项承诺，也是一份责任”

在访问法国的第一天下午，良十四世前往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总部。在那里，教宗受到总干事——埃及人哈立德·艾哈迈德·埃尔-埃纳尼·阿里·埃兹（Khaled Ahmed El-Enany Ali Ezz）、圣座常驻该组织观察员罗伯托·坎皮西（Roberto Campisi）蒙席，以及众多工作人员可谓出乎意料的热情欢迎。在聆听了总干事的欢迎辞后，良十四世在面向194个会员国代表和观察员的讲话中，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誉为“服务于共同利益的优先对话伙伴”，以及“人类反思自身、自身历史与未来的场所”。随后，他进一步探讨了“何为人类”这一问题，并指出：“我们的人性本身就是一份恩赐，也是一项考验；既是一份承诺，也是一份责任；更是一种以家庭为源头、以家庭为首要教育环境的生命共融” 。

关于当今人类所处的境况，教宗将战争称为“最可怕的‘人类之作’”，“因为在战争中，科学本身被置于一种非人道的、旨在破坏和杀戮的意志之下”。特别是在新技术方面，他强调这些技术必须“服务于人类，而不是成为另一种统治和不公的工具”。教宗还呼吁人们反思人类的脆弱性以及“每个人的巨大尊严，这种尊严即使在最脆弱的情况下，直至死亡，也依然完好无损”，并要求“在生命的每个阶段都给予充满爱意的关怀”。

教宗良十四世还呼吁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成员国“特别关注儿童和青少年的保护”，以确保他们的脆弱性绝不会在数字时代成为被剥削的契机。他强调，新技术必须“支持他们的成长、教育和人际关系，保障他们思考和辨别是非的自由，并始终服务于人的尊严”。最后，在观察到当今世界对国际机构及其“效率危机”所持的复杂态度的同时，教宗呼吁听众积极促进信任与希望，这正是针对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具体工作领域，即：不同文化间的对话、作为“克服相互恐惧的工具”的教育，以及为全人类生命服务的科学。

“这座主教座堂重获新生，正是为了让你们能与她一同重生”

在结束对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总部的访问后，良十四世首次乘坐教宗专车，在行驶约5公里后抵达巴黎圣母院。沿途中，约计30万人欢欣鼓舞地表示欢迎：这标志着当天行程从较为正式的部分过渡到了更具牧灵性质的环节。

巴黎圣母院于2024年12月7日重新开放，在经历了2019年4月15日火灾后的宏大修复工程后重焕新颜。在进入主教座堂时，教宗受到了巴黎总主教洛朗·乌尔里希（Laurent Ulrich）蒙席的迎接；他在至圣小堂稍作停留并瞻仰荆棘冠圣髑后前往祭台，与主教、司铎、执事、度奉献生活者及修生共同主持晚祷。

在讲道中，教宗良十四世着重阐述了重建巴黎圣母院的意义，对重建决策背后的准则表示赞赏，并指出：“在此背景下，教会不仅将自身使命视为保护，更将其视为创造，以信德之人的胆识和面向希望的胸怀，让传统焕发新生” 。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教宗解释道：“基督徒团体并不是建立为了逃避自己的时代而退守其中的飞地。相反，它如同那些古老的主教座堂，为所有人提供接纳、尊重、启示与意义的空间”。

在这个杰出的礼拜场所，教宗的话语中也不乏对礼仪及其传福音维度的关注：“礼仪中的歌声、圣言和礼仪动作所展现的精粹，对于许多人而言，可以成为这个高度互联且喧嚣的社会中的一道曙光，一片和平的绿洲”。教宗接着说，通过这种方式，我们成为基督和祂“为世界而全然奉献给天父的生命”的同代人。随后，教宗将礼仪称为“生命的镜子”和“我们所能分享的最大恩赐”，因此他呼吁所有人将“与伯多禄继承人及教会的共融”置于“个人感受”之上，以“培育天主子民的合一”。最后，教宗发出了迫切的传教呼吁：“这座主教座堂重获新生，正是为了让你们能与她一同重生，常怀成圣与日常传教的动力 ” 。

“你们是法国的圣人”

当晚，良十四世抵达位于圣但尼市、距离巴黎市中心约10公里的法国体育场（Stade de France），与来自法国各地的8万名青年共同参加守夜活动。在圣但尼教区主教埃蒂安·吉耶（Étienne Guillet）蒙席致欢迎辞，以及青年代表团简短发言后，体育场内上演了一场关于法国基督宗教历史的演出，其核心主题是法国众多的圣人。这种对过去的回顾并非怀旧的感伤。因此，教宗在开始回答两位青年的提问时，立即将目光投向了当下和未来，并即兴直言道：“你们是法国的圣人”。随后爆发的热烈掌声表明，教宗的这一信息得到了大家的理解和欣然接受。

在回答青年们的问题时，良十四世表现出对他们的生活环境的了解。教宗承认，社会似乎对天主无动于衷，但他补充道：“许多人对关于天主的事漠不关心，这固然是一个问题；但同样，许多人不介入人类议题，这也同样是一个问题”。随后，他呼吁践行基督宗教信息所倡导的兄弟姐妹般的共处，“因为它自由地邀请每个人聆听关于和平与救赎的讯息”。随后，针对阻碍热情的焦虑与不确定性，教宗强调：“没有天主无法将我们从中解救出来的失败”，他呼吁大家在面对他人的苦难时“保持开放的心胸”，并投身于服务之中。

面对众多青年，良十四世还关注到寻找个人圣召的问题，他指出：“主对你们说话时不会含糊不清，而是呼唤每个人的名字，并因爱你们而邀请你们跟随祂”。教宗接着说，这是一份服务的召叫，是对所接受之爱的回应。教宗特别向那些“感受到召叫，愿跟随耶稣走上司铎或奉献生活的苦路”的人致以鼓励：“亲爱的朋友们”，他说，“你们不要害怕这个召叫！”。

守夜活动随后进入在十字圣架与阿让特伊（Argenteuil）圣衣前的祈祷与静默环节。据传统尊奉，这圣衣是耶稣受难时所穿的长衣。聚会以这段充满内省的时刻告终，在这场活动中，不仅青年们，教宗本人也同样流露出了深切的投入与感动。

“你们不要仅仅为了自己而持守对耶稣基督的信仰”

9月26日，教宗此行第二天的日程以访问柏姬达之家（Maison Bakhita）拉开序幕。这是巴黎总教区致力于促进移民社会融合的一个中心。良十四世聆听了该中心受助者的见证，并用这些话语阐释了该中心工作的深层意义：“贫穷且被钉十字架上的基督让我们在那些呼唤我们走出自我、勇于践行爱德的男女身上与祂相遇并爱祂”。随后，教宗向全法国致力于此类机构工作的所有人致谢，并劝勉道：“愿你们继续为这种彼此照顾做见证，通过兄弟姐妹般的接纳、培育项目以及与城市的对话而使精神得到升华，使世界充满人性”。

当天上午的第二项活动在巴黎天主教大学（Institut Catholique de Paris）举行。这所重要高等学府成立于1875年，如今拥有11,000名学生。在教堂内与聚集在那里的师生们共同静默祈祷片刻后，教宗前往乔治·贝尔纳诺斯（Georges Bernanos）礼堂，会见当地教省主教会议成员、慕道者和新皈依者。这次会晤旨在反思年轻成年群体对基督宗教入门培育日益增长的需求，以及如何回应这些需求。正是针对这一议题，当地教会召开了教省主教会议，此次会议的《工作文件》（Instrumentum laboris）已经被提交给良十四世。

教宗聆听了一名慕道者、一名新教友以及一名陪伴慕道者的见证，并随后发表讲话。讲话中，教宗首先表达了对“天主不可预料之化工”的感激之情，并坦言自己也“对重返信仰之门的人数之多，以及众多成年人要求领受基督徒入门圣事感到吃惊”。他承认这是“机遇和使命”，并呼吁大家在接纳和“关怀慕道者、新教友及重返信仰者的信仰历程”时，秉持“天主特有的风格，即接近、怜悯与温柔”。应当为他们提供“坚实而持久的陪伴”，确保他们在领洗后能充分融入教区团体，并接受涵盖基督徒生活各个方面的全面培育，以促进“他们的信仰与生活融合为一”。教宗再次强调，在培育过程中，必须充分重视礼仪，因为礼仪的节奏、语言和礼规“是皈依和圣事准备进程本身的一部分”。最后，良十四世呼吁听众“采取‘同道偕行’的风格”，因为在“基督信仰的道路上，大家彼此丰富、共同成长：神父与平信徒，代父、代母与慕道者，牧灵工作者与新教友”。

当天下午，教宗在协和广场（Place de la Concorde）主持了弥撒圣祭，以此结束了此次使徒访问的巴黎行程。从巨大的协和广场到顺着香榭丽舍大道（Champs-Élysées）沿途直至凯旋门，前往参加庆典的人数约计70万至80万。在抵达祭坛之前，良十四世乘坐教宗专车经过这段2.4公里的路程，近距离感受了信众的激情与热忱。

在讲道中，教宗向在场信众提出：“愿你们重新发现光明的前景，从信仰滋养的根基出发，建设一个焕然一新的国家。你们不仅要为了自己而持守对耶稣基督的信仰，更要让这份信仰满溢出来，好能让你们所遇见的人止渴、填补他们的空虚感”。接着，教宗回顾了在法国历史上留下印记的多位圣人，并指出：“至今，在我们的社会、教区以及各项活动中，仍有无数人继续致力于捍卫生命、家庭、真理、和平、兄弟情谊和正义”。随后，教宗勉励家庭、青年、慕道者和新教友，呼吁他们传播“爱的文明”。

庆典结束后，教宗前往巴黎奥利机场，搭乘一架法国航空公司的专机启程前往露德，专机在任务期间被命名为“梵蒂冈城”（Cité du Vatican）^[7]。

“朝圣者中的朝圣者”

经过1小时20分钟的飞行，教宗专机在塔布-露德-比利牛斯（Tarbes-Lourdes-Pyrénées）机场降落。在受到当地部分官员的欢迎后，良十四世抵达露德，并在加夫-德-波（Gave de Pau）河畔的马萨比耶尔（Massabielle）显现岩洞受到了塔布斯及露德教区主教让马克·米卡斯（Jean-Marc Micas）蒙席的迎接。1858年，圣母玛利亚曾在此向圣女伯尔纳德（Bernardette Soubirous）显现。

在岩洞中，经过片刻的静默祈祷后，教宗完成了朝圣者的传统仪式：触摸岩石、喝下一杯圣泉水，并在烛台上点燃一支蜡烛。随后，他在祈祷中为法国祈求“友爱和谐之恩”，呼吁关注最贫困者，并祈求“睿智而慷慨的执政者”，愿他们“热衷于服务共同利益”。对于基督宗教家庭，教宗祈求他们拥有信德与热忱，慷慨地向生命开放，并在家庭内部激发圣召，“特别是司铎圣召和修会圣召”。随后，他为“患病和受苦的人”以及“陪伴他们的人”祈祷。在静默祈祷结束、敬献金玫瑰并降福之后，良十四世前往露德主教官邸下榻。

次日清晨，即9月27日，教宗在圣伯尔纳德半圆形大厅与法国主教团的主教们举行了会晤。马赛总主教、主教团主席让-马克·阿韦林（Jean-Marc Aveline）枢机致欢迎辞，随后教宗发表了讲话。在讲话中，良十四世谈到了对圣母玛利亚的敬礼在法国教会历史上的重要性，并敦促主教们“展现勇气、魄力和传教创造力”，永不倦怠地宣讲福音。随后，教宗谈及教会在社会中的存在，指出教会“完全有权”——他接着说——让自己的声音“出现在法国的公共辩论中”。随后，教宗良十四世对主教们“在最近关于生命终结的辩论中”所展现的决心和勇气表示祝贺，并敦促他们“与所有捍卫相同价值观的心怀善念者一道，坚持不懈”。

在对主教们的讲话中，教宗还特别提到了“非常特殊的世俗化背景”，并“呼吁大家保持警惕，捍卫教会传扬福音、教育人们认识真正的自由及公开进行礼拜的自由和权利”。在谈及该国教会所面临的挑战时，良十四世特别强调了教育问题，重申在不排除任何人的前提下，天主教教育有权利制定以基督为中心的独立教育计划。他同时重点提及了“由圣职人员造成或在教会环境中发生的对未成年人的侵犯这一令人痛心的祸患”。就此，教宗感谢主教们的辛勤工作，并鼓励他们“继续沿着已经踏上的道路前进，同时保持高度警惕”。在重新谈到需要应对的挑战时，教宗指出了“奉献生活，特别是默观生活的圣召减少”以及陪伴家庭深化其信仰生活的问题。

教宗讲话的最后一部分强调了对教会合一的关切：这并非一种“单调的千篇一律”，而是“通过合法牧者的服从，特别是对伯多禄继承人的服从，在共同的信德宣认中达成一致”。因此，这是一种“动态的合一，它汲取自教会传统——从教父时代到梵蒂冈第二届大公会议——以及大公会议后的训导”。最后，教宗对法国主教们的期许仍然是传教：愿天主的子民能够“满怀热忱地继续履行其使命，宣讲耶稣基督、让人爱慕耶稣基督，为叫世界获得生命”。

当日上午的活动以在露德圣殿绿色草地上举行的弥撒圣祭告终，参礼信友约有15万人。在讲道中，良十四世重提圣母玛利亚对圣伯尔纳德的邀请，称其为“温柔而急切的悔改邀请”，这一邀请既面向个人，也面向教会本身。“教会——正如教宗所言——必须首先有勇气践行这种悔改，以治愈其内部所遭受的深刻创伤、不忠以及令人痛心的迷失” 。

教宗在继续反思中表达了对病患者和老年人的特别关注，并就任何情况下都应尊重生命这一主题发表了发人深省的讲话：“面对当前那些试图在疾病、痛苦或衰老面前重新定义人类生命价值的思潮，马萨比耶尔岩洞有如基督宗教望德的朝圣地”。在这个朝圣地，“任何脆弱都不会遭受排斥”；相反，这种脆弱会得到尊重、接纳，并被“天主无限的爱”转化，正如生命本身一样，因其是“天主珍贵的恩赐”而神圣。讲道结束时，教宗再次发出传教的呼吁：从露德出发，“你们将作为希望的传教士重新启程。这正是这个地方的奇迹：在考验与痛苦的中心，唤起希望的喜乐”。

在露德，“脆弱不会被藏起来”

当天下午，良十四世探访了专门接待患病或年迈朝圣者的圣母接待中心（Accueil Notre-Dame），在那里会见了工作人员和受助者。正是在与病患的这次会面中——正如教宗所言——在露德，“脆弱不会被藏起来”，他希望分享关于每个人尊严的最真挚思考，“这是因为一个简单的事实，即：我们存在并且以永恒为终极目标”。因此——他高声重申——“正是基于人类这一不可剥夺的尊严，我们必须坚决抵制以虚假的同情为借口剥夺生命的诱惑”。教宗毫不犹豫地补充道：“合法的未必就是道德的”。随后，良十四世直接向医护人员呼吁，要求他们“铭记自身使命最深层的意义：照料受苦的人，而非除掉他们的生命”。在讲话结束时，他再次直接向病患们送上勉励的话语：“你们不是负担，而是我们人类跳动的心脏，也是教会的珍宝”。

在短暂访问露德的加尔默罗会院后，教宗返回主教府，在那里会见了七位曾遭受法国神职人员和教会成员侵犯的受害者。良十四世与每一位受害者进行了交谈，倾听了他们的故事和所经历的苦难。最后，教宗与所有人聚在一起，向他们发表了讲话，感谢他们所作的沉痛见证，并重申了自己的承诺，希望能够携手合作，确保他人不再经历同样的苦难，使信友团体日益成为一个人人都能得到安慰和治愈的地方。

当晚，在圣殿中，教宗作为“朝圣者中的朝圣者”，参加了公念《玫瑰经》以及传统而庄严的烛光（aux flambeux）游行。在此，教宗在发表的讲话中鼓励了在场的病患：病人深知自己“被耶稣所爱并蒙祂拯救”，“通过信德，以及对天主和近人的爱，他们是生命蜕变这件事的绝佳见证人”。

“从欧洲的根源上寻求和平与团结”

随着教宗访问行程的第二站在露德圆满结束，良十四世于9月28日清晨抵达塔布斯-露德-比利牛斯机场，从那里启程前往摩泽尔省（Mosella）首府梅斯：这座城市长期以来是德法两国争夺之地，已成为各国人民修和意愿的象征。欧洲之父之一罗伯特·舒曼（Robert Schuman）正是这一事业的主要推动者，他的一生与梅斯紧密相连，象征着这段边界变迁与身份交融的历史。

经过1小时40分钟的飞行，教宗专机在梅斯-南锡-洛林（Metz-Nancy-Lorraine）机场降落。良十四世在此受到梅斯总主教菲利普·巴洛（Philippe Ballot）蒙席及当地官员的迎接。随后，教宗前往罗伯特·舒曼会议中心，并在那里举行了两场活动：一场致力于宗教间对话，另一场题为“促进和平与团结的欧洲根基”。在第一场活动中，为捍卫对话与和平而发布的《梅斯呼吁书》（L’appello di Metz）被宣读，并随后由六位宗教代表签署。在此，教宗将罗伯特·舒曼誉为“在多元中团结的大使”，并呼吁开展一种既能朴实无华地表达自身身份，同时又能向“他者的多样性”敞开胸怀的对话。随后，教宗重申，“呼求天主的圣名为暴力或压迫做辩护，是对这圣名的亵渎”，并将宗教言论视为“消除心灵和话语伤害力”的工具。最后，他呼吁“宗教传统的丰硕成果”，除了“为和平与兄弟情谊服务”之外，还应体现在“保护、陪伴和服务生命”上，用“照顾、临在和温柔”守护在生命旁，“尤其是在遭遇考验之时，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在这场以欧洲根源为主题的活动中，马克龙总统和让-马克·阿韦林枢机致词后，教宗广泛借鉴了舒曼的思想，勉励欧洲及其领导人忠于自身的历史。在谈到当代欧洲的奠基人时，教宗良十四世提到了阿尔奇德·德·加斯佩里（Alcide De Gasperi），并追溯到更深远的根源——圣本笃及其修士们，并指出，若没有他们，“我们今天所认识的欧洲文明便不可能存在”。关于移民问题以及来到欧洲的“众多逃离战火和迫害、或是寻求更好生活的男女”，教宗邀请大家“认识到正在发生的事情的重要性，即不同民族和文化之间前所未有的相遇”。随后，教宗重申了他于今年6月访问西班牙加那利（Canarie）群岛时所言，强调了尊重人类尊严以及努力促进融合的广泛意义，即：使接纳与“融入（接纳方）家庭精神”的意愿齐头并进^[8]。

在教宗关于欧洲的讲话中，和平主题不可或缺。良十四世指出，我们不应将和平“与天真的调和主义（irenismo）”相混淆，但同时也要警惕“重新武装的幻觉”。教宗承认，当今时代，“人际关系和国家之间的关系正变得日益野蛮”，他呼吁欧洲“通过尊重他人而终结这一恶性循环。欧洲一直致力于培养和维护这种尊重，因为过去八十年来，欧洲已经充分证明：在强调不同观点、诉求和利益的情况下通过对话而非冲突来维护各自的立场是可能的”。随后，教宗将最终呼吁献给青年，期望他们能够“勇于以负责任的态度践行建设和平的使命”，并敦促他们“不要害怕组建家庭、生育子女，也不要害怕捍卫每个人的尊严——从他们在母腹中的第一刻开始，直至其生命的最后一息”。

下午早些时候，教宗在主教府稍事休息后，乘坐教宗专车，在沿途民众的夹道欢迎下前往圣斯德望主教座堂主持弥撒圣祭。该主教座堂是法国哥特式建筑中最宏伟的杰作之一，其彩色玻璃窗是欧洲规模最大的哥特式玻璃工艺作品，享有“善主之灯”的美称。参加弥撒的有马克龙总统及夫人布丽吉特、卢森堡大公威廉五世（Guglielmo V）及大公夫人斯蒂芬妮（Stéphanie）以及其他政要，此外还有分布在主教座堂之内及周边区域的约35,000名信众。

在讲道中，教宗良十四世结合这座接待他的城市的历史，语重心长地向听众发出了关于和睦与修和的呼吁：“你们是这片土地的子民，这片土地曾因兄弟相残的冲突而支离破碎，你们深知，报复的人不比宽恕的人强大，不让步的人也并不比寻求修和的人强大”。随后，教宗以极具现实意义的语气补充道：“梅斯和摩泽尔河向全世界证明，唯有鼓起勇气打破怨恨的链条时，修和才是可能的”。关于教宗的这番话，值得特别指出的是主教座堂祭坛的象征意义——该祭坛建于21世纪，采用了由熔铸旧德国大炮而来的青铜^[9]。弥撒结束后，良十四世向政教界人士以及所有在法国接待他的人士致以感谢；随后，他前往机场，与马克龙总统及各界人士告别，再次搭乘法航专机启程返回罗马，并于深夜抵达。

* * *

返回罗马两天后，教宗良十四世在9月30日的公开接见活动中讲述了此次法国之行的所到之地^[10]。他表达了感激之情，并回顾了特别有意义的时刻，谈到了“重生”：从巴黎圣母院的物质重生，到精神层面的重生——这体现在成人受洗申请的增加，以及青年们的热情与热忱之中。

在每一个所到之处，教宗都传递了鼓舞人心的信息，并呼吁大家投身传教事业。在许多场合，他都为每个人在任何情况下、直至“最后一息”的尊严发声；对于那些最脆弱或遭受创伤的人，教宗着意表达了关怀与希望，这一点在露德尤为明显；而在梅斯，他竭力倡导修和、和平，以及对欧洲基督宗教根源的识别与承认；对于青年们，教宗满怀喜悦与信心地宣称他们为“法国的圣人”，并向他们指明了一条生活之道。

作为普世牧者，教宗良十四世在片片田地上栽种了丰厚的种子。正如阿韦林枢机所指出：现在，需要由法国教会担负起责任，去发现如何浇灌这些播下的种子^[11]。孰知教宗是否恰恰希望藉此次行程而以一个明确的“是”来回应多年前那个富有挑衅性的问题：“法国，是传教之地？”^[12]。

1. 参见World Bank Group, Data France (https://data.worldbank.org/country/france). ↑
2. 参见M. Duhamel, «Entretien avec Guillaume Cuchet, “Mutations du catholicisme français, entre effondrement et réveil de la foi”», in Vatican News (https://tinyurl.com/mttxu8j6)，2026年9月。 ↑
3. 同上 ↑
4. 参见F. Euvé, Le pape en France in www.revue-etudes.com/article/le-pape-en-france/28896 ↑
5. 马克龙总统的讲话可参见 www.elysee.fr/front/pdf/elysee-module-27357-fr.pdf ↑
6. 良十四世访问法国期间的讲话及图片可参见 www.vatican.va/content/leo-xiv/it/travels/2026/documents/francia-25-28settembre2026.html ↑
7. 这架法航专机继续护送良十四世从露德飞往梅斯，又从梅斯飞往罗马。 ↑
8. 参见J. Buades, «Nelle Canarie il Papa ha levato la voce per umanizzare le frontiere», in Civ. Catt. 2026 III 70-82. ↑
9. 参见C. Killé, «Savez-vous comment des canons allemands se sont transformés en autel à la cathédrale?», in Le Républicain Lorrain (https://tinyurl.com/d77aeuc3)，2026年9月19日。↑
10. 参见Leone XIV, Udienza generale，2026年9月30日，in https://tinyurl.com/2fefxfec ↑
11. 参见J.-Ch. Putzolu, «Après la visite du Pape, l’Église de France a le devoir d’en “arroser les semences”», in Vatican News (https://tinyurl.com/374exx2c)，2026年9月28日。 ↑
12. 参见H. Godin e Y. Daniel, La France, pays de mission?, Lyon, Les Éditions de l’Abeille, 194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