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要概述
2026年4月13日至23日,教宗良十四世前往阿尔及利亚、喀麦隆、安哥拉和赤道几内亚,进行了他对非洲的首次牧灵访问。访问为期11天,其间相继有18段航程和25次发言,包括讲话、讲道和问候。此次访问“首先应被视为渴望传扬福音的体现” ,本文将回顾行程的各个阶段,以及教宗公开谈到的由传扬福音的渴望而衍生的社会、经济和政治影响。教宗凸显了教会对社会的贡献,并强调了此次访问中所见到的积极方面,尤其是他称之为“政治美德”的喜乐与希望。
2026年4月13日至23日,教宗良十四世前往阿尔及利亚、喀麦隆、安哥拉和赤道几内亚,进行了他对非洲的首次牧灵访问。在为期11天的访问中,教宗相继完成了18段航程并发表了25次讲话,包括演说、讲道和问候。根据所访问国家的官方语言,教宗通过英语、法语、葡萄牙语和西班牙语四种语言进行交流。在官方语言为阿拉伯语的阿尔及利亚,他主要使用了英语和法语。在这个国家,他对当地小规模的天主教团体予以勉励,与奥斯定会大家庭之源相遇,并引领了与穆斯林世界的对话。在喀麦隆、安哥拉和赤道几内亚,他会晤了以基督徒为主的民众及当地教会,这个教会不仅以喜乐和希望更以传教精神来庆祝和践行信仰,教宗对这种传教精神予以勉励。
阿尔及利亚:“简单的举动、真诚的关系以及日复一日的对话”
2026年4月13日上午,教宗良十四世在随行人员及约70名记者的陪同下,搭乘意大利航空公司(ITA Airways)专机从菲乌米奇诺机场启程,前往阿尔及尔[1]。由此,教宗开启了其第三次牧灵访问及其首次非洲之行。对于阿尔及利亚,这是该国首次接受一位教宗的来访。对该国此次访问的座右铭是“愿平安与你们同在”,阿拉伯语问候语为Assalamu Alaykom。这些话语呼吁基督徒与穆斯林之间的对话与相遇,尽管双方人数差距悬殊,但这丝毫不减损对话与相遇的意义。事实上,在这个总人口约为4700万的国家,穆斯林占绝大多数,天主教徒只占少数,约计9000人。
在抵达阿尔及尔机场时,教宗受到共和国总统特本(Abdelmadjid Tebboune)的迎接。欢迎仪式结束后,教宗前往烈士纪念碑,这座纪念碑于1982年该国脱离法国正式独立20周年之际落成。在此,教宗向阿尔及利亚人民致辞,忆及自己此前曾作为奥斯定会会士两次前来拜访,并表示,如今重返此地是作为使徒伯多禄的继任者和一位兄弟。随后,教宗回顾了阿尔及利亚悠久而丰富的历史,尽管其中不乏暴力时期。此外,教宗谈到和平,并将其与修和与宽恕联系在一起。这是教宗在非洲之行中发出的众多和平呼吁中的第一声[2] 。
接着,教宗对共和国总统礼节性拜会在穆拉迪亚宫(El Mouradia)进行。教宗良十四世随后前往贾马·埃尔·贾扎伊尔(Djamaa el Djazair)会议中心,在那里与政府官员、民间社会代表及外交使团举行了会晤。在共和国总统致辞后,教宗重申并深入阐述了在烈士纪念馆所涉及的若干主题,包括和平、兄弟情谊、相遇与修和。教宗还特别赞扬了阿尔及利亚人民的慷慨与好客,这些品质植根于阿拉伯和柏柏尔族群。教宗良随后谈到阿尔及利亚历史的曲折历程,并指出这段历史“有助于构想并实现民族间的更大正义”,这在“面对持续违反国际法及新殖民主义诱惑”的当下显得尤为紧迫。他还敦促当局促进“一个活跃、动态发展、自由开放的公民社会,其中特别要认可青年有能力为拓展所有人的希望视野作出贡献”。值得注意的是,教宗还将地中海和撒哈拉这两大塑造阿尔及利亚地理风貌的区域称为“地理与灵性的十字路口”、蕴藏着“人类巨大财富”的地方,并告诫说:“倘若我们将这里变成连希望都随之消亡的坟场,那将是极大的不幸”。这显然是对人口贩卖和对移民的剥削而言。最后,教宗呼吁“医治记忆的创伤,促成宿敌之间的修和”,并祈愿这一恩典降临于全体阿尔及利亚人民。
上午行程结束后,教宗前往宗座大使馆:这是良十四世在阿尔及利亚的住所。作为下午的第一站,他前往可容纳12万信众的阿尔及尔大清真寺,在那里受到了这座宏伟宗教建筑群院长的迎接。随后,他访问了位于巴布埃乌德(Bab El Oued)的奥斯定传教修女会的“接待与友谊中心”,以向该修会的两位殉道修女致敬,她们是阿尔及利亚内战期间于1994年至1996年间遇害的19位殉道者中的两位。随后,教宗前往非洲圣母大殿。该大殿建于阿尔及尔市中心以北海拔124米的高地上,于1872年落成。在此,教宗与阿尔及利亚团体举行了会晤。
在阿尔及尔总主教致欢迎辞后,教宗聆听了四名代表的见证。这些代表来自不同的信仰背景,不仅有天主教徒,还有五旬节派和穆斯林信徒,他们的见证展现阿尔及利亚教会的日常,充满着相遇、对话及对贫困者服务。教宗良十四世在讲话中回顾了基督信仰在阿尔及利亚的悠久历史以及二十世纪的殉道者,并重申了祈祷、爱德与团结的重要性,将其视为基督信仰在该国存在的支柱。教宗以意味深长的话语呼唤非洲圣母庇护下的基督徒与穆斯林之间的团结:“分裂和战争在国家间、团体里,甚至是家庭内撒播仇恨和死亡的种子。在这样的世界中,你们的和睦共处是伟大的记号。你们要齐心协力、传递友爱”。会晤结束后,良十四世返回宗座大使馆,在那里会见了阿尔及利亚的主教们。
次日,即4月14日,教宗乘坐阿尔及利亚航空公司(Air Algérie)专机抵达当日活动地点:阿尔及利亚东北部的港口城市安纳巴(Annaba),即古城希波。圣奥斯定曾于公元五世纪初在此地担任主教,因此这里是奥斯定会的精神发源地。教宗良十四世参观了古希波的考古遗址。随后,他前往一所由安贫小姐妹会管理的安养院,此安养院收容了近四十名生活困难的老人,其中大多数是穆斯林。访问结束后,教宗受到奥斯定会会院的欢迎,该修会自1933年起负责管理圣奥斯定大殿;在此,教宗与修会成员进行了交谈并留下共进午餐。
下午,教宗良十四世继续在圣奥斯定大殿主持了弥撒圣祭,以此结束了安纳巴的访问与朝圣之旅。在讲道中,他以耶稣与尼苛德摩的会面为例呼吁所有人“由上而生”。他接着说,圣奥斯定正是这种新生的典范,这首先是通过他的皈依,其次是通过他的智慧。随后,教宗向所有人发出衷心的呼吁:“你们要用简单的举动、真诚的人际关系和日复一日的对话来见证福音:这样,你们就能在自己生活的地方作光作盐”。弥撒结束后,良十四世返回阿尔及尔。次日,即4月15日,他短暂访问了由仁爱传教修女会管理的非洲圣母(Notre Dame d’Afrique)幼儿园,随后前往国际机场,在那里与共和国总统告别,启程前往喀麦隆。
喀麦隆:“在天主及其平安中,我们总能重新开始”
喀麦隆人口约为2900万,其中29%为天主教徒。作为昔日的德国保护地,该国领土于1920年被划分为法属区和英属区两部分。1961年,于此前一年独立的法属区与位于英属区的南部地区合并,喀麦隆共和国由此诞生。起初的联邦制有助于保障两地的身份认同得到尊重,单一制国家建立后,这种平衡受到了挑战。在此背景下,一场暴力危机自2016年以来持续在英语区上演,已造成数千人死亡,逾100万人流离失所[3] 。与此同时,该国最北部地区仍面临圣战分子的暴力威胁,这些圣战分子对宗教团体发动袭击,其中包括针对不接受极端主义意识形态的穆斯林。作为对上述局势复杂性的反映,此次牧灵访问的座右铭“愿众人合而为一”预示了教宗希望向喀麦隆人民传达的核心讯息。
4月15日下午,教宗良十四世乘专机抵达该国首都雅温得(Yaoundé)国际机场,受到总理恩古特(Joseph Dion Ngute)的迎接。欢迎仪式结束后,教宗前往团结宫礼节性拜访共和国总统比亚(Paul Biya,自1982年开始执政),并与政府官员、民间社会代表及外交使团举行会晤。在比亚总统致欢迎辞后,教宗良发表讲话,表示自己是以“牧者及对话、兄弟情谊与和平的仆人”之身份前来。随后,教宗表明,他的心愿是“要触及每个人的心灵,特别是青年的心。青年蒙召塑造出一个更平等的世界,在政治上也要如此”。接着,良十四世谈到喀麦隆部分地区存在的紧张局势和暴力及其所导致的“深重苦难:生命逝去、家庭离散、儿童失学、青年无望”。面对这种局面,教宗劝告要拥抱和平,“为问题构建持久的解决方案”,同时让公民社会——“促进国家团结的生命力”——参与其中。
在随后的讲话中,教宗良十四世承认,安全是“当务之急,但维护安全时必须始终尊重人权”。他随后要求在场的当局在两方面以身作则:其一,国家各机构共同合作,以服务于人民,特别是最贫困的群体;其二,将端正品行作为履行自身职责的要求。此外,教宗还就腐败问题发出了明确呼吁:“必须打破腐败的枷锁,腐败毁坏职权的形象,使其丧失权威”。最后,教宗呼吁“要投资于青年的教育、培训和创业精神”并以此为“和平的战略性选择”,他明确表示,天主教会“愿与民政当局及国家所有活泼的力量真诚合作,以促进人性尊严与修和”。会晤结束后,教宗良十四世探访了恩古尔赞巴(Ngul Zamba)孤儿院,并傍晚时在主教团总部与喀麦隆主教们举行会晤。随后,他前往宗座大使馆进行私人晚宴并留宿。
次日,即4月16日,访问的全天日程在巴门达(Bamenda)市进行。这座城市位于喀麦隆英语区,海拔1600米。教宗乘喀麦隆航空公司(Camair-Co)专机抵达。在此,教宗于当天上午在圣若瑟主教座堂举行了和平聚会。在巴门达总主教致欢迎辞后,与会者分享了关于该地区惨烈冲突、其后果以及促进和平之努力的见证。良十四世在讲话中动情地表示:“我来此是为了宣告和平,但我随即发现,是你们在向我和全世界宣告和平”。就此,他回顾道,该地区的危机拉近了基督徒和穆斯林团体的距离,促成了致力于在对立双方之间进行调解的“和平运动”。教宗随后提醒大家:“缔造和平的人是有福的”。他以强有力的语气补充道:“然而,那些为了自己在军事、经济和政治方面的利益而操纵宗教、天主之名,将神圣的事拖入黑暗与污秽之中的人,则是有祸的”。会晤结束时,在主教座堂广场上,教宗与其他在场领导人一起放飞了七只白鸽,它们是众人期盼和平的象征。随后,教宗前往巴门达总主教府参加私人午餐。
下午,祈求和平与正义的弥撒在该市机场举行,约2万名信友参与。在讲道中,教宗谈到期盼一个和平与修和的未来、诸多现实问题之间的张力,并列举了其中的一些问题,包括:“多种形式的贫困[…];道德、社会和政治方面的腐败[…];教育和医疗卫生体系遭遇的严重问题,以及大规模的人口移民到他国,特别是青年的外流”。针对国内问题,教宗明确补充道:“还有来自外部的恶行,一些人以牟利为名持续把手伸进非洲大陆来掠夺剥削它”。他在随后发出的呼吁中同样言辞犀利:“不是明天,而是今天;不是未来,而是现在,重建的时刻已经到来,要重新拼组团结的马赛克图案[…],建设一个由和平与修和主宰的社会”。弥撒圣祭结束后,教宗向当地官员告别,返回雅温得。
次日,4月17日上午的活动于杜阿拉(Douala)展开。教宗乘坐意大利航空的专机抵达这座坐落于几内亚湾畔、被视为该国商业之都的城市。弥撒圣祭在贾波马体育场(Japoma Stadium)旁的停车场举行,约有12万信友参与。在讲道中,教宗重点阐述了《若望福音》(参见若6:1-15)中记载的五饼二鱼奇迹。耶稣面对跟随自己的众多群众和极少的食物,为仅有的饼祝福了,并擘开分发给众人。“增饼的奇迹在于分享:这才是真正的奇迹!”,教宗如此肯定道,并进而明确指出:“只要不是用双手去夺取,而是用施予之手去分享,那么每个人都有饼可吃”。他重申,在满足身体对食物的需求的同时,必须结合“滋养灵魂,温润良知之食粮[…]。这食粮就是基督,祂始终丰盛地滋养着祂的教会,并以祂的圣体使我们在旅途中变得坚强”。随后,教宗特别向青年们致意,鼓励他们“率先成为将生命之粮带给近人的一张张面容与一双双手”,并呼吁他们不要屈服于灰心与沮丧。最后,教宗呼吁青年成为祖国的“好消息”,守护民族的价值观,并总结道:“因此,你们要成为未来的主角,追随天主赐予每个人的圣召,不要任由自己被那些消耗精力、无益于社会进步的诱惑收买”。
弥撒庆典结束后,良十四世私下探望了天主教医院——圣保禄,随后下午时分再次前往机场,返回雅温得。当天的最后一项活动是在中非天主教大学会见该校师生。在此,教宗受到热烈欢迎,在校长致欢迎辞及两名学生分享见证后,教宗向学术界发表了讲话。他强调,“各大学,尤其是天主教大学,必须成为真正的生活团体和研究团体,引领师生在学问中建立兄弟情谊”。接着,针对需要“拓宽人们因难以怀抱希望而变得过于狭隘的视野”这一问题,教宗敦促研究人员“向跨学科、国际化和跨文化的观点敞开”。他特别邀请大学“要教导自由且充满圣洁热忱的良心”,“这是使基督宗教信仰成为完全人性化的主张,能够改变个人和社会生活的必要条件”。面对道德基准受到的侵蚀以及那些无需畏惧的“新事物”,教宗呼吁大学“在数字革命的背景下培养新人文主义的先锋。非洲大陆不仅深知数字革命的魅力所在,也十分了解其阴暗面,即它对环境和社会造成的破坏性后果,而这些后果是由对原材料和稀土的追逐所造成的”。
在对学生们的讲话中,良十四世承认,“移民趋势是可以理解的,这种趋势可能让人相信在其它地方可以轻易地找到更美好的未来”。针对这种趋势,他提出了一个要求:“我邀请你们首先怀著报效国家的炽热渴望,将各自在这里所学的知识用于造福同胞”。教宗也向教师们提出了要求:“除了知识上的指引以外,你们还要树立榜样,以科学严谨和正直人品来教导你们学生的良知”。最后,教宗提出了关于谦逊的建议:这是必须激励整个大学团体的主要美德,因为“我们人人都是门徒,换句话说,我们都是跟随唯一的耶稣善师的同学”。当天活动结束后,良十四世返回圣座大使馆。
次日清晨,即4月18日,教宗前往雅温得市机场,在约20万信友的参与下主持了弥撒圣祭。教宗在讲道中对信友予以鼓励,他以耶稣步行海面对门徒所说的话为切入点说:“是我,不要害怕”(若6:20)。“正因如此,”他继续说道,“我们才能从每一次跌倒后重新站起来,不被任何暴风雨阻挡,始终怀著勇气和信赖前行”。随后,教宗指出了信仰的社会层面,我们因此而“需要一个共同的决定,好将福音的灵性层面与伦理维度融入制度和结构的核心,使其成为促进共同福祉的工具”。弥撒结束后,教宗前往雅温得国际机场,在那里与共和国总统告别。随后,在总理的陪同下,他登上了飞往罗安达(Luanda)的专机。
安哥拉:“重新出发、重建未来的恩典”
安哥拉拥有约3800万人口,其中41%为天主教徒。正如4月29日教宗良十四世在公开接见活动中回顾其非洲之行历程时所言,这是一个“位于赤道以南、拥有数百年基督宗教传统、与葡萄牙殖民历史紧密相连的伟大国家”[4]。自1975年脱离葡萄牙独立后,该国遭受了一场持续至2002年的内战所带来的惨重后果,这场战争摧毁了基本基础设施,严重破坏了生产体系。饱受战乱之苦的民众纷纷涌入各个城市,尤其是首都罗安达。如今,罗安达已成为一座拥有约800万人口的大都市,尽管该国自然资源丰富,但其中许多人仍生活在极其贫困的境地。因此,此次牧灵访问的座右铭意义深远:它将教宗的到来称为“希望、修和与和平的朝圣者”。
4月18日下午早些时候,教宗良十四世乘坐的专机在罗安达国际机场降落。教宗抵达后受到该国总统若昂·洛伦索(João Lourenço,自2017年起就任)的迎接。随后,从机场出发,在一路上民众的夹道欢迎之下,教宗前往总统府礼节性拜会共和国总统,并继而前往礼宾厅与政府官员、民间社会代表及外交使团举行会晤。在此,共和国总统致辞后,良十四世发表了讲话。其中,他首先指出了安哥拉人民“既不得出售、亦不得被掠夺的宝藏”,特别是“即使在最恶劣的境遇下也无法熄灭的喜乐”。随后,他将目光投向整个非洲,称其为“全世界的喜乐与希望的宝库”,并将这种喜乐与希望称为“政治”美德,因为“非洲的青年和穷人依然怀抱梦想,依然心存希望,他们不满足于现状,渴望重新崛起,承担重任,并无所畏惧地从自己做起”。
随后,良十四世提到了“被霸权利益所掌控的物质财富”,并指出:“这种掠夺性逻辑带来了多少苦难、多少死亡、多少社会和环境灾难!”。他进而邀请所有人进行接触与对话,不要惧怕异议,不要扼杀年轻人的愿景和长者的梦想,并懂得妥善处理冲突,将其转化为革新之路。教宗再次强调喜乐与希望是安哥拉人民的特质,同时警告世人警惕那些“肉体与精神的暴君和专制者”,他们“企图使灵魂变得消极,使激情变得阴郁,倾向于惰性,变得顺从并屈服于权力”。最后,他敦促在场人士“为安哥拉规划一个充满希望的蓝图”,在此蓝图中,天主教会“愿成为面团中的酵母,促进公正共处模式的发展”。仪式结束后,教宗前往宗座大使馆,在那里与安哥拉主教们举行会晤并留宿。
次日,即4月19日,良十四世在罗安达郊区新兴市区基兰巴(Kilamba)的广场上主持了主日弥撒,约有10万信众参与。在讲道中,教宗将厄玛乌门徒的沮丧(参见路24:13-35)比作安哥拉近代史的写照,称该国为“一个美丽却受到伤害并渴求希望、和平与兄弟情谊的国家”。教宗表示,安哥拉人民同样会回想起“漫长内战以及随之而来的敌对与分裂、资源浪费与贫穷”所带来的痛苦,并可能面临“失去希望、因沮丧而裹足不前”的诱惑,然而,正如向厄玛乌的门徒所做的那样,复活的耶稣开启我们的双眼,“赐予我们重新出发、重建未来的恩典”。最后,教宗劝诫所有人“建设一个永远克服旧有分裂、消除仇恨与暴力、治愈腐败瘟疫的国家”。他总结道,唯有如此,“才可能迎来充满希望的未来,对于许多已然失去希望的青年们更是如此”。
下午,良十四世乘直升机抵达穆希马圣母朝圣地(Mamã Muxima,“心灵之母”)。这是该国主要的圣母朝圣中心,距离罗安达130公里,此处供奉着一尊古老的始胎无染原罪圣母像。这里的教堂由葡萄牙人于十六世纪建成,坐落于宽扎(Kwanza)河畔。在离教堂不远的地方,宽扎河在郁郁葱葱的森林间气势雄伟地奔腾着。在圣殿前的广场上,教宗主持了玫瑰经祈祷活动,此时,如同赤道地区常见的景象,夜幕正迅速降临。在向到场的约3万名信众致辞时,教宗回顾道,在穆希马,许多人都曾在该国历史上的“欢喜时刻和悲伤痛苦的时刻”来此祈祷。他接着表示,诵念玫瑰经“敦促我们怀著慈母心肠切实而慷慨地去关爱众人,为彼此、特别是为最贫困者的益处尽心竭力”。教宗特别强调:“这正是万民之母圣母玛利亚的圣心对我们的教导”。庆典结束后,教宗返回位于罗安达的宗座大使馆。
次日,即4月20日,教宗良十四世搭乘安哥拉TAAG航空公司的专机,从罗安达机场启程前往绍里莫镇(Saurimo)。这座城镇位于该国东北部,距离罗安达945公里,海拔1081米,是南隆达省(Lunda Sul)的省会,当地经济主要依赖钻石开采和农业。抵达后,教宗探访了一家养老院,随后在主教座堂短暂停留进行祷告;接着,他前往广场主持弥撒,约有6万名信众参与了礼仪。在讲道中,针对耶稣要求众人寻求“那存留到永生的食粮”(若6:27)的经文,教宗请大家牢记如何“在祂内,我们复活的宣告得以彰显”。尽管“各种形式的压迫、暴力、剥削和谎言都否认基督的复活”,但这奥迹并不与尘世生活脱节。教宗接着说,事实上,“救我们免于罪恶和死亡的行动不只发生在末日,更发生在每天的经历中”。教宗总结道:聆听各民族的呼声,基督“使我们从每次跌倒中站起,在每次苦难中抚慰我们,在使命中鼓舞我们”。最后,他回顾了殉道者和圣人的见证,并重申,正如此次安哥拉牧灵访问的座右铭所言,这种见证“敦促我们走上希望、修和与和平之路”。
在绍里莫镇进行上午的活动之后,教宗良十四世返回罗安达,前往由加布遣会修士管理的法蒂玛圣母堂,与主教、神父、修士、修女及牧灵工作者会面。在聆听了多位见证人的分享后,教宗向与会者致谢,感谢他们在该国开展的福传工作、“将基督的希望播撒在人民心中”以及“对最贫困者的爱德”。随后,他鼓励了在修院和培育团体里的众多青年,并表示:“你们不要害怕对基督说‘是’,以祂为榜样塑造你们的整个人生!”。教宗还特别提到了教理讲授员,肯定了他们在非洲所扮演的角色,称其“是教会生活的根本体现”。教宗向所有人重申了默观生活的重要性,因为倘若缺乏默观,“我们就无法与福音保持一致,也无法彰显复活的大能”。值得注意的是教宗多次谈到了服务社会,其中特别是宣扬和平。教宗表示,教会在过去“曾勇于展现谴责战争这一灾难”;如今,教会必须促进“修和的记忆,教育所有人追求和谐”与宽恕。最后,教宗鼓励教会继续显示其慷慨,为该国的整体发展提供合作,特别是在教育和卫生领域:“愿天主降福,并使你们的奉献与使命结出硕果!”。会晤结束后,教宗返回圣座大使馆,在那里度过了安哥拉之行的最后一晚。
次日,即4月21日,在罗安达国际机场,教宗良十四世与共和国总统告别,启程前往赤道几内亚的马拉博(Malabo),开启其牧灵访问的最后一站。
赤道几内亚:“迈向希望的未来”
赤道几内亚人口约有198万,其中75%为天主教徒。1968年,该国从西班牙获得独立。这一国家所拥有的石油储量为其提供了重要的财政资源,但与此同时,国内社会不平等现象十分严重。位于比奥科岛(Bioko,原名Fernando Pó)的马拉博曾一直是该国首都而且至今仍是主要的社会和经济中心,但自2026年1月2日开始,其首都地位由位于该国本土大陆部分的和平城(Ciudad de la Paz)所取代。目前,新首都仍在建设中,预计国家行政机构将在一年内迁入新城。牧灵访问的座右铭是:“基督,赤道几内亚之光,迈向希望的未来”。
4月21日上午晚些时候,教宗良十四世乘坐的专机降落在马拉博国际机场。教宗抵达后受到共和国总统特姆巴索戈(Teodoro Obiang Nguema Mbasogo,自1979年执政)的迎接。随后,教宗前往总统府进行礼节性拜访,并与政府官员、公民社会代表及外交使团举行了会晤。在共和国总统致辞后,教宗发表了讲话。在提及该国建设新首都的计划时,教宗提出,每个人都应自问自己想要服务于哪座城市,并引用圣奥斯定的观点指出:“他认为,基督徒蒙天主召叫在尘世之城生活,但在心思意念上要向往天上之城,那才是他们真正的家乡”。因此,至关重要的是,每个人都要注意到“那永存不朽的和那稍纵即逝的之间的区别,同时不要受到不义之财和支配假象的束缚”。
随后,教宗在谈到教会社会训导时指出,“对于所有希望应对破坏地球与人类共存之安定的‘新事物’的人士,教会社会训导都是一种帮助”。正因如此,他重申,教会的使命之一是“通过宣讲福音、提供道德准则和真正的伦理原则、在尊重每个人的自由以及各民族及其政府的自主权的前提下促进对良心的培育”。关于武装冲突,良十四世措辞犀利地指出,武装冲突蔓延的“主要原因之一是霸占石油和矿产资源,完全无视国际法和民族自决的权利”。最后,他敦促赤道几内亚“审视自身的发展轨迹,把握在国际舞台上为法律与正义服务的积极机遇”。仪式结束后,教宗在主教座堂短暂停留,随后前往总主教府——这是他在该国逗留期间的居所。
当天下午,良十四世访问国立大学,参加了以他的名号命名的新校区的揭幕典礼并会见了文化界人士。在校长致欢迎辞以及一名学生、一名教师和一名文化界代表发言后,教宗发表了讲话。他将大学的使命比作一棵根深蒂固的大树,强调大学应当成为“扎根于严谨学术、民族鲜活记忆以及对真理不懈追求的实体”,“真理既不能被制造、也不能被操纵,更不能像奖杯一样被占有,而是要以谦卑之心接纳、以谦卑之心寻求,并以责任之心为其服务”。
结束对大学的访问后,教宗良十四世前往让·皮埃尔·奥利(Jean-Pierre Olie)精神专科病院。在那里,他受到了院方负责人、医护人员及患者的欢迎。在简短的致辞中,教宗分享了自己在探访医院或收容所时百感交集的心情:“一方面,我为那些正在受苦的人及其家属感到难过”;“同时,我又钦佩每天在那里为服务人类生命所付出的一切,并因此感到安慰”。教宗还特别重申了该机构院长在开场致辞中所言:“一个真正伟大的社会并不掩盖其软弱,而是用爱去包围其软弱”。最后,教宗指出,一所医院,尤其是受基督信仰启发的医院,其使命是“接纳人原本的样貌,尊重其脆弱,但也秉持全人观来帮助他改善情况”,而在这种全人观中,灵性层面至关重要。探访医院之后,教宗在赤道几内亚第一天的公开活动就此告终。返回总主教府后,他继续与该国的主教们举行了私人会晤。
次日,即4月22日,良十四世搭乘当地的赤道几内亚航空公司(CEIBA Intercontinental)专机前往位于该国大陆地区、距离马拉博约320公里的蒙戈莫(Mongomo)。这座城市被森林环绕,自90年代发现石油后,它已成为重要的经济中心。抵达后,教宗前往中非最大的宗教建筑——圣母无染原罪主教座堂,在约1万名信众的见证下主持了弥撒圣祭。在讲道中,教宗回顾了该国开教170周年的历史,指出这段历史彰显了与普世教会的联系,并要求信众肩负起责任,成为“传播福音和见证信仰的主角”。因此,他继续直接对信众说道:“人人都需要作出关乎贯穿整个人生的个人承诺,使在你们的团体和礼仪中如此隆重庆祝的信仰,能够滋养你们的慈善活动以及对近人的责任,从而促进所有人的福祉”。他重申,这种承诺“需要坚持不懈,需要努力,有时甚至需要牺牲,但这正是我们真正属于基督教会的标记”。
弥撒结束后,教宗访问了教宗方济各科技学校( Escuela Tecnologica Papa Francisco)。在主教府进行私人午餐后,良十四世再次乘机前往巴塔(Bata) 。这座沿海城市由葡萄牙人建立于17世纪,随后法国人和西班牙人相继抵达此地。从机场出发,在主教座堂短暂停留祈祷后,教宗前往巴塔监狱。在那里,他与服刑人员的会面成为此次行程中最令人感动的时刻之一。良十四世本人在4月29日圣伯多禄广场公开接见中回顾非洲之行时也提到了这一幕,并表示自己无法忘怀:“服刑人员放声高歌,向天主和教宗献上感恩之歌,恳求为‘他们的罪和自由’祈祷。我从未见过如此景象。他们随后在滂沱大雨中与我一同诵念《天主经》。这是天国的真实标记”[5]。在向服刑人员致意时,教宗以亲切的语气说道:“生活不只由已犯下的过错来定义,这些过错通常源于严峻而复杂的处境:始终有机会重新站起来、学习并成为一个新人 […] 不要让过去夺走你们对未来的希望”。
在巴塔的一天行程很长。探望服刑人员后,教宗良十四世在纪念碑前短暂停留祈祷。该纪念碑是为了纪念2021年3月7日发生的一起军营爆炸事件,当时至少有107人丧生。随后,他抵达巴塔体育场,在雨中与青年及家庭举行了聚会。在聆听了见证词与歌唱之后,教宗向在场众人致意,并即兴说道:“谁怕下雨?谁想要天主的降福?感谢你们来到这里!让我们继续欢庆吧!教会需要你们所有人的热情!”。教宗良不断谈到之前刚刚听到的见证,并鼓励那些为选择献身于天主而成为神父、修女、修会会士或教理讲授者的青年以及那些正在为婚配圣事做准备的情侣。他呼吁所有人“让爱的美好点燃热情”,“为基督赐给我们并教导我们的爱作见证”。聚会结束后,教宗前往机场,返回马拉博。
次日,即4月23日,教宗良十四世在马拉博体育场主持了弥撒,约有3万名信友参与。在讲道中,他鼓励信众诵读并深入领悟天主圣言,称其为“既是个人的行为,也是教会的行为,而绝非孤独或纯粹技术性的练习”。此外,教宗呼吁大家感恩圣体——这是“永生的食粮”,赋予我们永恒的生命。最后,他再次激励道:“我鼓励你们所有人,作为生活在赤道几内亚的教会,满怀喜乐地继续耶稣首批门徒的使命。在一起诵读福音时,你们要像斐理伯执事那样,成为福音的热切宣讲者;在一起举行感恩祭时,愿你们以生命为救恩的信仰作见证,使天主圣言成为对众人有益的食粮!”。
在这场也标志着此次漫长非洲使徒之旅即将告终的弥撒结束之际,教宗还在最后的致谢中特意发表了他个人的初步总结:“我带着一份信德、望德与爱德的无价宝藏离开非洲,这是一份巨大的宝藏,由历史、面孔以及那些充满喜乐与苦难的见证构成,这一切极大地丰富了我的生命,也丰富了我作为伯多禄继承人的牧职”。随后,教宗良十四世前往马拉博机场,向共和国总统告别,启程返回罗马,并于当晚抵达。
***
正如教宗在返回罗马途中的航班记者会上所言:“此次行程尤其应被视为渴望传扬福音、广传耶稣基督讯息的表达方式”。事实上,良十四世的每次讲话始终以福音和追随基督为核心展开,并同时提醒世人:信仰具有社会、经济和政治层面的影响。因此,他直言不讳地宣讲、谴责并向听众提出建议并予以鼓励。他公开谈及贫困、财富分配不公、腐败、冲突、新殖民主义以及自然资源的掠夺。此外,他还呼吁和平、修和与希望,并常常特别向青年发出呼吁。
教宗凸显了教会对社会的贡献,并肯定了他所见到的积极方面,尤其是他称之为“政治美德”的喜乐与希望。他以自己与生俱来的方式行事,既彬彬有礼又平易近人,让所见所闻感触自己。在个人或集体会晤中,他和蔼可亲、关心他人、与人对话,必要时甚至俯身倾听对话者。在各种不同的场合,教宗良通过言行,让自己沉浸在无处不在的节日氛围中,以朴实之心接受非洲的热情款待,并以此而彰显非洲在普世教会生活中的核心地位。
- 意大利航空公司还承包了访问国之间的航班以及返回罗马的航班。在各国境内,除了喀麦隆的一趟航班由意大利航空公司承包之外,各航班均由当地航空公司负责。 ↑
- 教宗的讲话及行程图片可查阅:https://www.vatican.va/content/leo-xiv/it/travels/2026/documents/africa-13-23aprile2026.html ↑
- 参见M. Bomki, «La storia della crisi del Camerun anglofono», in Civ. Catt. 2026 I 396-404. ↑
- https://www.vatican.va/content/leo-xiv/it/audiences/2026/documents/20260429-udienza-generale.html ↑
- 教宗良十四世,2026年4月29日公开接见,见 www.vatican.va/content/leo-xiv/it/audiences/2026/documents/20260429-udienza-generale.html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