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起你们的眼”（若四35）： 教宗良十四世西班牙使徒之旅

概述：

2026年6月6日至12日期间，教宗良十四世展开了他的第四次使徒之旅，对西班牙马德里、巴塞罗那和加那利群岛（Isole Canarie）进行了访问。于教宗而言，这是充满倾听、对话和宣讲福音的日子，访问期间举行的大量会晤和庆典活动以此次行程格言“举起你们的眼”（若四35）为核心，这一主题以多种形式得到阐释和展现：教宗发言共计22次，包括讲话、致辞和讲道。本文回顾了教宗的主要讯息：他肯定了接待国家西班牙的基督信仰根源的重要性、呼吁团结与凝聚力、呼吁追求圣德，并鼓励接纳最需要帮助的人——特别是难民和移民，这些人的尊严必须始终得到承认。

6月6日至12日，教宗良十四世展开了他的第四次使徒之旅，对西班牙马德里、巴塞罗那和加那利群岛（Isole Canarie）进行了访问。这是该国在相隔15年后再次迎来教宗的到访。西班牙人口约为4900万，其中56.1%自认为天主教徒。因此，这是一个多元化的社会。尽管该国在历史上属于天主教国家，但它正面临日益加剧的世俗化趋势和宗教冷漠，这些现象甚至体现在政治和立法决策中。然而，与其他欧洲国家一样，该国年轻成年人中也出现了宗教觉醒的迹象：这一现象需要解读，也需要特别关注和适当的引导，但它确实令人满怀希望。另外，天主教会的社会作用应得到认可，这种作用尤其体现于对最弱势群体的关怀以及在教育领域的工作^[1]。

对教宗而言，这是充满倾听、对话和宣讲福音的日子，期间举行的大量会晤和庆典活动以此次行程格言“举起你们的眼”（若四35）为核心，这一主题以多种形式得到阐释和展现：教宗发言共计22次，包括讲话、致辞和讲道。事实上，教宗在许多场合都提到了耶稣邀请门徒“举目”，以察觉并解读周围征兆的教导。良十四世将这一邀请融入当下，呼吁前来迎接并聆听他讲话的众人，要加深对自身历史以及其中蕴含的基督信仰根源的认识。教宗不仅呼吁团结与凝聚，号召人们追求圣德， 还鼓励大家接纳并融入最需要帮助的人，特别是难民和移民。

许多象征性的举动伴随着教宗的话语。在巴塞罗那，圣家堂（Sagrada Familia）最高塔——耶稣基督塔的落成典礼，成为一个契机，邀请人们举起目光，与基督的目光相遇，从而跟随祂。此外，我们也不应忘记教宗多次满怀关切与感动地倾听儿童、青年、牧灵工作者、囚犯和移民的见证。这种倾听往往以一个拥抱结束，从而更鲜明地彰显了这位牧者与他的羊群之间的亲近。在返回罗马之前，良十四世在于特内里费岛（Tenerife）圣克鲁斯港（Santa Cruz）举行的感恩祭结束之际发表讲话，对所受到的“深厚情谊”表示感谢，并坦言自己“从这些对教会所展现的信德与爱德的见证中得到慰藉，这些见证体现了西班牙博大的天主教情怀”^[2]。两天后，教宗在6月14日的《三钟经》祈祷中重申了对众人以“极大的热情和虔诚”款待他的感激之情^[3]。

教会“为一个寻求和解与和平的民族的未来服务”

2026年6月6日上午，良十四世、随行人员及约80名记者乘坐的意大利航空运输公司（Ita Airways）航班从菲乌米奇诺（Fiumicino）机场起飞，前往马德里。抵达马德里-巴拉哈斯（Madrid-Barajas）机场后，教宗受到了西班牙国王费利佩六世（Felipe VI）、王后莱蒂齐亚（Letizia）以及政府总理佩德罗·桑切斯（Pedro Sánchez）的欢迎。随后，良十四世从机场前往王宫参加欢迎仪式，并向国王夫妇进行礼节性拜会，国王的两位女儿——莱奥诺尔（Leonor）公主和索菲亚（Sofia）公主也出席了这一活动。随后，教宗继续在王宫内举行了与政府官员、社会各界代表以及外交使团的会晤。

费利佩六世在欢迎致辞中提到，教宗的家族具有西班牙血脉，而且他本人还因为在秘鲁多年的传教工作而精通西班牙语。此外，费利佩六世还回顾了良十四世为促进团结与和平所做的工作。国王满怀感激地肯定了天主教会在西班牙所发挥的作用，也提及了侵犯事件所造成的痛苦，并强调“这些事件既不代表、也不可能代表庞大的教会群体”，国王还补充道，在为所有受害者、信徒、教会及整个社会进行治愈和弥补的过程中，清晰与坚定至关重要^[4]。

随后，教宗发表了讲话，他承认，尽管基督信仰并非西班牙人民“多元身份”的全部，但它“深刻塑造了西班牙的文化，并在我们作为人类大家庭共同面临的当今挑战中，成为希望与指引的源泉”。接着，良十四世指出，此次访问旨在“激励信徒对福音重燃忠诚，并促进这个国家不同群体之间更深层次的和解与合作”。教宗随后提到了圣十字若望（san Giovanni della Croce）和阿维拉的圣女德肋撒（santa Teresa d’Ávila）：他们以“睁开眼睛的神秘主义”为特征，也就是说，这种神秘主义并未脱离历史。教宗接着说，同样地，在当今的公共生活中，我们需要能够认识到“我们这个时代——表面上虽饱受可怕的失衡和冲突的困扰，但在更深层面上却呼唤着和平，呼唤着对人类及其不可侵犯的尊严的全新认识”。正是在这种情况下，良十四世表示，天主教会的事工正在展开，教会“于今已做好准备，‘为寻求和解与和平的民族的未来服务’”。

教宗还在讲话中呼吁“摒弃那些制造分裂和两极分化的叙事[…]，从无济于事的简单化转向对复杂性的富有成效的赞许”。他接着说，这涉及“摒弃某些身份认同的方式，那些方式虽看似让一切变得清晰，却使世界充斥着幻影和敌人”。从这个意义上而言，安全并非来自武器和高墙，而是源于“与他人同行、并肩成长”的意愿。谈及当今时代的困境，教宗良十四世援引了圣依纳爵·罗耀拉的教导。圣人教导我们：“在磨难与挫折中，我们可以重新审视一切”，因为这位圣人曾怀着勇气，“倾听内心悲伤与慰藉的声音，通过明辨与想象的练习，他喜爱和平而非武器、喜欢圣人而不是有权势者。依纳爵深知，吸引他的善绝非乌托邦，因此他的危机转化为了恩宠”。“同样”，教宗接着说，“对于‘各种新事物’，也可能会发生这样的转变，虽然这些新事物如今正困扰着我们，而且目前我们对它们的敏感度也有所不同”。

在讲话结束时，良十四世对西班牙表示赞赏：“贵国忠于国际法和多边主义，并将这种忠诚化为促进各民族和平与团结的积极使命”。关于国内局势，他鼓励西班牙“增进对话并培养人际友爱，在对未来的构想中兼顾穷人和年轻人的观点，将自治诉求与团结诉求转化为积极的和谐，推动欧洲一体化进程——并非为了与其他大国对抗，而是作为向整个人类大家庭的献礼”。

在王宫的会晤结束后，教宗前往圣座大使馆，这是他此次马德里之行的居所。下午中段，他继续按照紧凑的行程，访问了“24小时问询和接待中心(CEDIA 24 horas)”——该机构由教区明爱会管理，提供基本服务、社会支持及重返社会项目。在聆听了马德里总主教何塞·科博·卡诺枢机（Cardinal José Cobo Cano）的致辞、颂歌和见证分享后，教宗良十四世在致辞中鼓励大家将帮助有需要者视为一种责任，因为慈善与关怀“是我们信仰的试金石”。聚会结束时，教宗前往附近的主受难堂（Crucifixión del Señor），问候并降福了马德里总教区一些社会工作团体的代表，随后返回圣座大使馆。

“要做个人。是的，你们要做个人，做个有血有肉的男女！”

当晚，教宗在利马广场（Plaza de Lima）举行了与青年们的祈祷守夜活动。约有60万人现场参加了这项活动。良十四世在马德里总主教和一组青年的陪同下走上主席台；在致欢迎辞、合唱以及舞台剧《天主咒語》（Godspell）表演之后，教宗听取了青年们向他提出的问题。其中，一些青年询问教宗，他们应当如何在社会中发挥作用，以及教宗希望赋予他们怎样的使命。良十四世在回答时指出，几个世纪以来，基督徒生活在各式各样的社会中，因此“耶稣的门徒总是与时代同步，但绝不会被流逝的时间所束缚”。随后，他敦促在场的年轻人“为基督作见证”，成为地上的盐和世界的光，睿智地生活于世界中，从而改变世界。接着，他用清晰同时或许出人意料的措辞阐述了希望托付给年轻人的使命：“要做个人。是的，你们要做个人，做个有血有肉的男女！[…]因渴求正义而追寻正义的人[…]渴望过诚实、正直人的生活[…]。你们要像基督那样做人——那位完美的人[…]，面对我们这个时代物质与精神上的贫乏，成为福音的传教士，并深知我们的信仰是一种生活方式，这种生活方式在爱德中得以实现”。随后，在一种静默、宁静的喜乐和发自内心的虔诚氛围中，守夜活动继续进行，包括感恩祭和降福仪式。之后，教宗返回圣座大使馆。

次日清晨，即6月7日星期日，西贝莱斯广场（Plaza de Cibeles）被选为庆祝圣体圣血节的场所，随后，圣体游行在那里举行。现场聚集了约1,200,000人，费利佩六世国王、莱蒂齐亚王后以及两位公主在祭台右侧入坐。良十四世在讲道中着重强调了此次庆典的意义：“这是对复活主的临在的信仰”，祂“奉献自己做食粮”， “并不停留在圣殿里，而是走出来与我们相遇”，居住在我们“日常生活的地方，如同那位与祂的子民同行、临近祂的子民的天主”，祂使我们摆脱“安逸而私密的信仰”，并“使我们成为新世界的建设者”。

当天下午，良十四世在圣座大使馆与奥斯定会成员进行了私人会晤，并随后前往莫维斯塔（Movistar Arena）体育馆——一座可容纳多达17,000人的多功能场馆。教宗在那里举行了题为“与文化、艺术、经济和体育界编织网络”的会议。在众多发言中，演员、导演兼电影制片人安东尼奥·班德拉斯（Antonio Banderas）那一段极具个人色彩且感人至深的发言给所有与会者留下了深刻印象。班德拉斯在发言中回顾了教会与艺术之间至关重要的关系，分享了自己的信仰经历，称耶稣为“生命这部影片中的伟大主角”，并最终宣称自己为“天主魅力的俘虏”^[5]。

在倾听见证分享并欣赏音乐表演后，教宗发表了讲话。讲话中，教宗首先表达了对东道国的赞赏，并肯定了“贯穿贵国历史、塑造贵国身份的创造力印记”。在认识到这一非凡遗产并看到当今的“生产、创新和传播”能力的同时，对于当代社会所能制造之物，良十四世指出了“守护其精神”的必要性。他接着说，教会方面“希望与当代世界保持对话”，并承认“对善、美与真理的渴望已深深植根于人类的基因之中”。因此，“教会既谦卑又坚定地分享其在信仰经验中所领悟的真理：耶稣基督为关于人类生命及其圆满的重大问题提供了答案，这种圆满不仅存在于现世，更将在永恒中达到巅峰”。会晤结束后，良十四世前往马德里总主教枢机主教的官邸共进晚餐，随后返回圣座大使馆。

一个国家的道德高尚体现在它保护极脆弱的生命的能力上

次日，即6月8日，教宗良十四世在圣座大使馆与西班牙政府总理佩德罗·桑切斯举行了私人会晤。随后，他前往科尔特斯宫（Palacio de las Cortes ）出席了众议院和参议院的联席会议。在众议院议长弗朗西娜·阿门戈尔（Francina Armengol）致欢迎辞后，良十四世发表了讲话，成为首位在西班牙立法机构前发言的教宗。他在讲话中将共同利益和人的尊严确立为一切立法活动的基石，并回顾了萨拉曼卡学派（Scuola di Salamanca）的思想：“五百年前，当新世界开启、民族间关系呈现出无限可能之时”，该学派的大师们将“关于每个人不可剥夺的价值以及权力的道德界限”这一问题引入了“历史省思之中”。教宗良十四世重申，今天，萨拉曼卡学派大师们的教诲——尤其是弗朗西斯科·德·维托里亚（Francisco de Vitoria）以及其他道明会士和耶稣会士的教诲——构成了一笔生生不息的遗产，“每当立法者自问，如何才能实现正义、法律怎样才有人情味，以及当大多数人既愿意维护所有人的福祉，又能尊重任何多数都无权合法侵犯的权利时”，这份遗产便历历在目。

就此，教宗向与会者就“生命作为根本价值”这一主题发表了“平和而坚定的讲话”，并问道：“一个将未出生的婴儿，将老人、病人、默默承受痛苦的人或完全依赖他人照料的人置于阴影之中的社会，能将自己视为完全公正的吗？”。随后，教宗重申：“捍卫人类生命既不是特殊利益问题，也不是宗教派别问题：这是文明的终极目标。每一个人的生命都必须得到承认和守护：从受孕之初到自然离世，在其存在的任何情况下”，因此，“一个国家的道德高尚尤其体现在它陪伴、保护和关爱极脆弱的生命的能力上”。

此外，教宗良十四世在西班牙议会的讲话还涉及了许多极具现实意义的其他议题，其中包括家庭与教育、移民与难民、国际局势、军备扩张，以及再次呼吁对话与和平。关于宗教在社会中的作用，教宗强调：“信仰并不企图通过特权或胁迫来强加于人；然而，它也不能被置于沉默之中，仿佛与公共生活无关一般”。他特别重申了告解圣事保密的重要性，它属于“更广泛的宗教自由范畴”，因此对告解圣事的法律保护“意味着维护一个神圣的内心自由空间，[…]且无需畏惧外部压力”。教宗在讲话结束时表示，他希望西班牙永远铭记自己的根基，并勇敢地展望未来，在公共生活中兼顾“信念的坚定、对话的崇高和服务的伟大”。最后，他祝福该国“迎来繁荣、正义与持久和平的岁月”。面对这些祝福，半圆形议会大厅内响起了长达七分钟之久的起立鼓掌！

“教会的力量并非源于雄厚的资源，而是源于其子女的圣德”

6月8日当天上午，在西班牙主教团总部，良十四世与西班牙的主教们举行了会晤。在西班牙主教团主席、巴利亚多利德（Valladolid）总主教路易斯·阿尔圭略（Luis Argüello）致欢迎辞后，教宗发表讲话，谈到了西班牙教会生活及主教牧职的多个方面：从同道偕行旅途到勇于摒弃那些无济于事的架构；从圣事生活到尊重他人的对话以及新措辞的运用；从倾听、尊重与坦诚，到在多元性中见证合一；从作为共融可见原则的主教牧职到平信徒们的服务与使命。

关于圣召和与圣召有关的牧灵工作，教宗的话语既优美又发人深省，他指出，与圣召有关的牧灵工作“不能沦为只是追求数字。这项牧灵工作源自充满活力的团体、充满喜乐的神父、能够见证忠贞之美的家庭，以及一个懂得以朴实方式表明，跟随基督不会使生命变得贫瘠，而是使其更加丰盛的教会”。在强调与圣召有关的牧灵工作之后，教宗又谈到了修士们培育的问题，他指出，修士们“有权获得尽可能最好的培育”，因为教会同样“有权拥有受过良好培育的神父”。因此，他接着说，神学院必须保证“足够的团体生活经验”；必须拥有“不仅完全致力于教研和教学，也在灵修陪伴方面经验丰富的培育者”；而且还必须设有“配备履行其职能所需资源的高等神学院校”。

教宗针对教会内部发生的性侵事件所发表的讲话同样意义重大。“面对这一瘟疫”，他指出，“教会团体应当以倾听、真相、正义、弥补来回应，而且要愈加坚决地努力预防并促进关怀的文化”。最后， 良十四世忆及，在任何情况下，即使在与其他宗教或世俗机构合作的时候，“教会从未停止提供其特有的恩宠，即：在基督内启示的天主之爱”，因此，“教会的力量并非源于资源的雄厚，而是源于其子女的圣德、其牧者的共融，以及那些顺从圣神引导的人谦卑而执着的忠信”。

在主教团所在地结束会晤后，教宗返回圣座大使馆，于当天下午在那里举行了若干私人会晤，其中包括会见六名在教会内部遭受性侵的受害者。随后，良十四世前往阿穆德纳圣母（Santa Maria dell’Almudena）主教座堂，在那里受到了马德里总主教的迎接。在索菲亚（Sofia）王太后的见证下，教宗祈祷片刻，向圣母像致敬并献上了一朵金玫瑰。

在各大城市中，“要培养与复活的主相遇的渴望——祂总是先于我们而行”

作为当天紧凑日程的最后一站，教宗前往皇家马德里队著名的主场——圣地亚哥·伯纳乌（Santiago Bernabéu）体育场，该体育场可容纳约8万人。在场内热烈的氛围中，再加上体育场的独特布局和精心设计的现场布景，教宗与教区信徒的会晤显得格外震撼。在分享了一些见证、视频和歌舞表演后，良十四世发表了讲话。教宗被现场的热烈氛围所打动，他即兴幽默地说道：“我想，对于一名足球运动员来说，在这个球场进球可能是一个终生难忘的经历。但是[他转向马德里总主教]，唐·何塞，今天，马德里教会在这里打进了一个永久的超级进球！”。随后，借用总主教在开幕致辞中提到的咏唱意象，教宗面向全体与会者，回顾了教会与城市之间自使徒时代以来便已存在的一种特殊的关系，并强调：“基督徒使命在大都市中的独特性正日益凸显”。 这种特殊性要求我们“不要自闭于那个我们感到安全的群体或环境中，不要只与那些总是唱着同一曲调的人待在一起”。

对此，教宗补充了重要的牧灵指导：“要触及城市的核心，就必须培养[…]寻找复活主的渴望——祂总是走在我们前面，先于我们而行，祂或许早已临在于我们还没找过的地方。事实上，寻找并跟随祂，正是引导他人归向祂的先决条件。[…] 因此，我们必须重新学习‘关注’这一灵修艺术，否则，即便是福音的宣讲，也可能会沦为缺乏人情味的机械性重复”。教宗良十四世还提到了一个同样重要的现象，即成年人重返信仰或初次接触信仰的情况日益普遍。面对这种情况，他呼吁大家怀着信心接纳这些“新的开始，将其视为传教工作的规律，而非特例”。当天行程结束后，教宗返回圣座大使馆，度过在马德里的最后一晚。

次日，即6月9日，教宗在西班牙主要的展览中心——马德里IFEMA，会见了数千名参与此次行程筹备和执行工作的志愿者代表。教宗向他们表示感谢，并指出：“基督徒蒙召将无偿奉献的酵母带入世界”，这“能提升社会的文明、道德和精神品质，因为可以说，这是‘天主之城’的典型特征”。随后，良十四世前往马德里-巴拉哈斯机场，从那里搭乘伊比利亚航空专机飞往巴塞罗那。

“不安是天主亲自赐予我们的恩赐”

抵达巴塞罗那-埃尔普拉特（Barcellona-El Prat）机场后，教宗受到了加泰罗尼亚自治区政府（Generalitat de Catalunya）部分代表的迎接。随后，他前往圣十字与圣女欧拉利亚（Santa Croce e sant’Eulalia）主教座堂——圣女欧拉利亚是该市的主保——并在入口处受到了巴塞罗那总主教胡安·何塞·奥梅拉（Juan José Omella）枢机主教的欢迎。在午间祈祷仪式的讲道中，良十四世指出，一起工作“并非一种‘风格’的选择，而是一种根本需求，它基于赐予每个人的恩宠”。随后，他赋予巴塞罗那市民和加泰罗尼亚人一项特殊责任，即：“在天主的帮助下，成为团结的建设者”。庆典结束后，教宗前往总主教府，这是他在巴塞罗那停留期间的居所。

当天下午，良十四世接见了加泰罗尼亚自治区政府主席萨尔瓦多·伊利亚·伊·罗卡（Salvador Illa i Roca）以及奥斯定会成员。当晚，在路易斯·孔帕尼斯（Lluís Companys）奥林匹克体育场，约4万名信众见证了祈祷守夜活动。活动以欢迎辞拉开序幕，随后举行了十字架安座仪式，并演唱了数首圣歌，还播放了一段题为《世界上的十字架》的介绍视频。紧接着，在一段感人至深的环节中，三位年轻人分享了他们关于不安、苦难与重生的经历，并向教宗提出了问题。教宗以西班牙语和加泰罗尼亚语作答——正如在巴塞罗那期间所做的那样——他首先指出：“不安是天主亲自赐予我们的恩宠”，因为我们生来就面向无限。因此，“每一个有限的视野、每一步、每一项成就，尽管能让我们感到满足，但也同时推动我们前进，并邀请我们继续寻求”。所以，我们应当培养一种“健康的不安”，因为“尽管困难重重，但天主临在之处，以及我们应当寻找其踪迹的地方，始终是我们所处的现实”。

关于痛苦的时刻，良十四世重申了向他人敞开心扉的重要性，希望有人“能以审慎的态度陪伴我们，不急于向我们解释这种痛苦”，也不试图不恰当地将其灵修化，“肤浅地将其归结为‘天主的旨意’或祂某个神秘的计划”。事实上——他解释道——“天主并不希望我们受苦，而是与我们一同承受苦难，并邀请我们以坚韧不拔的信心信赖祂”。最后，关于宽恕的困难，教宗呼吁将宽恕视为一种“治愈我们内心创伤”的良药，这是一个需要祈求天主帮助我们与自己和解，并让“怨恨”逐渐转化为“仁慈与怜悯”的过程。在与青年们进行了这场深刻而动人的对话之后，守夜活动继续进行，包括诵读福音和教宗的讲道。庆典结束后，教宗返回了总主教府。

做基督徒并不意味着不会犯错，而是“能够在悔改中成长”

次日（6月10日）上午，良十四世前往位于圣埃斯特韦-塞斯罗维雷斯市（Sant Esteve Sesrovires）的布里安斯一号（Brians 1）监狱。在聆听了监狱牧灵工作负责人以及两名女囚的见证后，教宗发表了讲话。他首先指出，没有任何处境使“上主将目光从我们身上移开”，并重申：“人生中的过错并不决定一个人的身份”，也不会给未来判刑。随后，教宗呼吁众人信赖天主的恩宠，这恩宠赋予我们“始终能重新开始”的可能性，“因为作为人和基督徒，并非意味着不犯错，而是能够在皈依、悔过、改正，尤其是在修和与宽恕中成长的能力”。

随后，良十四世继续当天上午的行程，前往距离巴塞罗那约40公里的蒙塞拉特(Montserrat）圣母隐修院，该隐修院历史悠久，始建于11世纪。那里供奉着一尊罗曼式风格的圣母像，雕像呈黑色，在民间被昵称为“莫雷内塔”（Moreneta）。教宗主持了诵念玫瑰经的活动，并在讲话中敦促在场信众聆听圣母的叮嘱：“他无论吩咐你们什么，你们就作什么” （若二5）。随后，教宗回顾了圣依纳爵·罗耀拉造访蒙塞拉特的事迹：正是在这个地方，“他在圣母像前祈祷了一整夜后，放下了自己的骑士装备，那一刻标志着服事耶稣基督的新生命的开端”。接着，在从阳台上向广场中的信众致意后，教宗良十四世受本笃会团体邀请共进午餐。

下午早些时候，教宗返回巴塞罗那，前往圣奥斯定堂（Sant Agustí），该教堂位于一个移民聚集、多元文化并存的社区。教宗在那里会见了教区爱德与援助机构的代表，听取了一些见证，还回答了年仅六岁的小男孩伦佐提出的一些单纯的问题。正是这些问题，使教宗有机会分享了自己的思考，谈到体育的重要性、自己儿时的梦想、善与恶、祖父母和长者的重要性，以及宽恕的意义。随后，教宗鼓励在场人士及出席者各方代表“尽其所能、小心谨慎且坚持不懈地去接近与关怀最弱小者的创伤和需求，减轻他们的痛苦，并为其贫困提出解决方法”。

基督徒的生活，“是一件需要携手实现的杰作”

傍晚时分，教宗巴塞罗那之行中最受期待的时刻到来了：良十四世将在圣家堂举行感恩祭，为耶稣基督塔揭幕并行祝圣礼。这座塔是安东尼·高迪（Antoni Gaudí）设计方案的核心元素，塔高172.5米，是该市最高的建筑，圣家堂也因此成为世界上最高的教堂。

教宗良十四世抵达圣家堂时，接受了菲利普六世国王和莱蒂齐亚王后的欢迎，并向在场的官员们致意。随后，在一个充满象征意义的时刻，一位名叫瓦伦蒂娜的视障少女通过一个模型向教宗、国王和王后介绍了耶稣基督塔。她用双手摸索着模型，以这种方式带听众“观看”了建筑的各个部分。在感恩祭的讲道中，良十四世将圣家堂比作“一座历经岁月不断成长的家园”，并指出“基督徒的生活始终是一段旅程，因为它是一项由天主来完成的计划”，“是要携手共同实现的杰作”。接着，教宗邀请众人举起眼来欣赏耶稣基督塔，举目仰望耶稣基督，因为唯有祂能“为我们揭示关于天主的真理，也揭开有关我们的真理”，使我们“以常新的眼光看待世界”，并引领我们在爱德中生活。感恩祭结束时，夜幕已经降临，伴随着灯光秀、歌声和烟花表演，教宗在大教堂外为新塔祝福并揭幕。随后，教宗返回了总主教府。

“在这条航线上失去的每一条生命，都是人类大家庭的失败”

次日，即6月11日上午，良十四世抵达巴塞罗那-埃尔普拉特机场，搭乘伊比利亚航空（Iberia）的一架专机飞往大加那利岛的拉斯帕尔马斯（Las Palmas de Gran Canaria）。经过约3个半小时的航程，专机降落在大加那利岛-甘多（Gran Canaria-Gando）空军基地。在那里，教宗受到了总理佩德罗·桑切斯、加那利群岛主教何塞·马祖埃洛斯（José Mazuelos）以及一些地方官员的欢迎。随后，教宗前往阿尔吉内金港（Arguineguín ）——这是一个象征性地点，许多移民乘坐简陋的船只从100至200公里外的非洲海岸出发，在这里踏上欧洲领土。

在阿尔吉内金港，教宗与岛上从事移民接待工作的团体举行了会晤。在听取了一些见证词后，良十四世以港口和大海为背景发表了讲话。教宗的许多声明登上了各大媒体的头条，也撼动了人们的良知。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人的尊严没有护照，也不会因跨越国境而贬值”。教宗良十四世同样坦率地指出，欧洲“不能一边宣扬人类尊严，一边对地中海和大西洋成为没有墓碑的墓地习以为常”，他提出了一个令人省察良心的问题：“如果许多弟兄姐妹必须冒著生命危险来寻求生机，那么我们究竟在建设什么样的世界？”。在会晤结束时，教宗将一个花环投入大海，以纪念罹难移民，并降福了一个用移民船残木制成的十字架。

随后，良十四世前往圣亚纳（Sant’Anna）主教座堂，在那里与神职人员、修会会士、神学院学生及牧灵工作者进行了会晤。教宗感谢他们所有人像基勒乃人（cirenei）一般陪伴众多兄弟姐妹帮忙分担重担，并呼吁他们拥抱基督的十字架，培养圣体灵修。在漫长的上午行程结束后，良十四世被迎接到拉斯帕尔马斯的主教府，这是其此次西班牙使徒之旅最后一段行程的居所。

傍晚时分，教宗在大加那利体育场主持了感恩祭，到场信众约有35,000名。当时正值耶稣圣心节前夕，教宗在讲道中回顾了在基督身上彰显的、无偿的天主之爱，并呼吁信众服务兄弟姐妹，尤其是“那些最贫困、最无助、无法回报的人”。这种服务“正如在这座岛上所展现的那样，”教宗满怀感激地补充道，“体现在好客、分享和无私的奉献之中”。弥撒结束后，良十四世返回主教府，并在那里留宿。

次日清晨，即6月12日，教宗再次搭乘伊比利亚航空专机启程前往圣克鲁斯-德特内里费（Santa Cruz de Tenerife）。经过约30分钟的短途飞行，飞机降落在特内里费北机场——洛斯罗德奥斯（Tenerife Norte – Los Rodeos）机场，拉拉古纳教区（San Cristóbal de la Laguna）主教埃洛伊·圣地亚哥（Eloy Santiago）及部分当地官员在此迎接了良十四世。随后，教宗前往“拉斯拉伊塞斯”（Las Raíces）接待中心——一座为移民设立的临时收容所。在那里，教宗以法语致辞，回顾了加那利群岛的圣伯多禄（Fratel Pietro）和圣若瑟·德·安奇埃塔（Giuseppe de Anchieta）的榜样。这两位移民兼传教士曾在美洲传播福音，他们不仅传承了自己的经验，同时也接纳了他人给予的一切。“因此——教宗总结道——我也邀请你们奉献自己带到这些岛屿上的人性、梦想和文化的宝藏，并敞开心扉接受他人给予的一切”。

同日上午，教宗在拉拉古纳的基督广场（Plaza del Cristo de La Laguna）与致力于移民融合工作的组织代表举行了会晤。在听取了多份见证后，良十四世再次发表了明确的讲话。关于融合，他重申，融合是对最初接纳的补充，需要“一条双向的融合道路”。抵达者需要学会“在新的土地上安家”，要怀着信任敞开心扉，学习当地语言，遵守当地法律，了解当地习俗，并参与团体生活；而接纳者则需要“学会拓宽自己的家门，既要保持自身的身份认同不被稀释，同时也不对相遇关闭心扉”，要认识到“昨天的陌生人能够成为今天的兄弟和近人”。

对于那些接纳他人的天主教徒，良十四世还呼吁他们“通过生活和言语的见证，为人们提供认识耶稣基督的途径，同时始终尊重每个人的良知和自由”。最后，教宗承认“这些航线上每一条逝去的生命都是人类大家庭的失败”，他以果敢的言辞将话锋转向“那些利用他人的绝望”、“组织死亡航线”以及“从事人口贩卖”的人，以先知般的语气对他们说：“你们要住手！要悔改！ […] 对于每一个逝去的生命、每一个受骗的家庭、每一个被奴役的身体、每一位受到威胁的妇女、每一位被剥削的劳动者，你们都将面临神圣正义的审判” 。

在基督广场的聚会结束后，教宗良十四世在附近的主教府短暂停留，并从阳台向当地天主教团体简短致意。随后，教宗前往圣克鲁斯-德特内里费港口主持耶稣圣心瞻礼感恩祭，约4万名信友参加了这台弥撒。在讲道中，教宗再次强调了加那利群岛作为“第一接待地”的核心地位——该群岛位于移民路线的中心地带——并呼吁信众向受救助者敞开心扉，接受福音的感化，因为穷人在“天主的启示和教会的使命中”占据着特殊的位置。

弥撒圣祭之后，良十四世对加那利群岛的访问以及对西班牙的使徒之旅就此告终。 随后，教宗前往机场，在那里与前来送机的费利佩六世国王道别。之后，由于原定将教宗送回罗马的伊比利亚航空航班发生故障，改乘由国王提供的一架西班牙皇家空军机队“猎鹰900”飞机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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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教宗良十四世在6月17日的公开接见活动中分享了他对西班牙使徒之旅的一些感想。他表达了自己对天主、西班牙人民、国王及民政当局、主教们和教会团体的感恩，并指出：“无论走到哪里，都受到了热情的欢迎，人们都敞开心扉倾听”。此外，教宗还补充道，他注意到人们“期待着教宗的到访”，因为到处都有成群结队的人以极大的热情迎接他。此外，他将这种欢迎视为“人们普遍需要团结在真正而深厚的根基之上，而非基于意识形态或局部利益”的信号。“归根结底，这基础只能由基督来确保”^[6]。

西班牙教会现在肩负着一项任务，这项任务虽不轻松，但无疑令人振奋，那就是：将教宗此行所带来的体验付诸实践。用马德里总主教科博枢机的话来说，教会和教宗“使人们有机会感受到自己是这个民族的一员。今后，我们仍须继续陪伴他们走向未来”^[7]。

1. 参见A. Sirgant, «En Espagne, l’Église face à la sécularisation et au débat identitaire», in https://tinyurl.com/4dph52hr. 截至2024年底，天主教学校的学生人数为1,434,578人：参见Bollettino della Sala stampa della Santa Sede, n. 0472, 2026年6月3日。↑
2. 西班牙使徒之旅期间的讲话及图片可参见 https://tinyurl.com/2kr8nrd9。 ↑
3. Leone XIV, Angelus，2026年6月14日（https://tinyurl.com/evnt4wzc）。 ↑
4. 参见«L’unità come norma universale», in L’Osservatore Romano (https://tinyurl.com/jrnvcy6r)，2026年6月6日。↑
5. «L’attore Antonio Banderas: “Io, vittima dell’incantesimo di Dio”», in L’Osservatore Romano (https://tinyurl.com/24pw9e3m)，2026年6月8日。 ↑
6. 良十四世，2026年6月17日公开接见（https://tinyurl.com/42mywe9z）。 ↑
7. S. Cernuzio – P. Ynestroza，«Il cardinale Cobo: a Madrid viaggio oltre le aspettative, il Papa autorità morale per tutti» （https://tinyurl.com/4d5dkw28）. ↑